大山深处的“电保姆”——郑州电力高等专科学校2026年“三下乡”社会实践活动纪实
2026年盛夏,豫西伏牛山深处的洛阳市嵩县白河镇,蝉鸣如沸,暑气蒸腾。一群身穿深蓝色工装、头戴安全帽的年轻人正沿着山间小路蜿蜒前行,肩上挎着工具箱,手里拿着验电笔和万用表。他们是来自郑州电力高等专科学校电力工程学院电力系统自动化技术专业的师生志愿服务队。
这支由20名学生组成的团队,在带队教师陆江明的带领下,深入豫西山区,开展了为期14天的“光明守望·电暖乡村”暑期社会实践活动。他们用专业的电力知识,为大山里的农户排查用电隐患、检修老化线路、普及安全用电知识,也在一根根电线和一颗颗灯泡之间,读懂了“人民电业为人民”这句话最朴素的分量。
缘起:一盏“忽明忽暗”的灯
白河镇地处伏牛山腹地,下辖十几个行政村散落在一条条深沟里。这里的电网大多是上世纪九十年代架设的,线路老化、供电半径长、电压不稳,一到用电高峰,空调转不动、电灯像蜡烛。
2026年7月6日,团队抵达白河镇的第一天,镇供电所的老所长就带着陆江明走进了最偏远的瓦房村。七十四岁的张奶奶独居在一间土坯房里,门口的灯泡忽明忽暗地闪着,像随时要灭掉。
“陆老师,这灯闪了好几年了,我找村里人看过,说是‘电压不稳’,修不好。”张奶奶拄着拐杖,站在门口,昏黄的灯光照着她满是皱纹的脸。
陆江明让沈知行(电力系统自动化技术专业大二学生)拿出万用表,测了一下电压——135伏,远低于220伏的额定电压。
“张奶奶,不是灯坏了,是电压太低了。电线太细、线路太长,电从变压器到您这儿,‘力气’不够了。”陆江明蹲下来,耐心地解释。
张奶奶听不懂什么叫“电压低”,但她听懂了“不是灯坏了”。她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我还以为我家的灯比别人家的差呢。”
陆江明心里一酸。她在当天的日志里写道:“张奶奶说‘我以为我家的灯比别人家的差’。她说的不是灯,是她自己。一个七十四岁的老人,独居在深山里,连一盏亮堂堂的灯都是奢望。我们学电力的,不就是做这个的吗?让每一盏灯,都一样亮。”
巡线:一场十五公里的“长征”
从第二天开始,团队对瓦房村的供电线路进行全线巡检。
瓦房村的供电线路长达十几公里,大部分架设在深山密林里,电杆立在陡峭的山坡上,巡检全靠步行。陆江明将20名学生分成4个小组,每组负责一段线路,逐杆检查。
沈知行带着第一组,走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到达第一根电杆。电杆倾斜了约十五度,杆根的水泥已经开裂,露出里面锈蚀的钢筋。他用望远镜观察杆顶的绝缘子和金具——绝缘子有放电痕迹,扎线松动,导线在风中摇晃。
“这根杆要校正加固,绝缘子要更换。”沈知行在本子上记下杆号和缺陷情况。
第二根电杆更糟。导线接头处的绑扎线已经断了,只用一根铁丝勉强固定着。沈知行的搭档程意晚(电力系统自动化技术专业大二学生)小心翼翼地用验电笔测试了导线——有电,但电压很低。
“这个接头太危险了,随时可能断线。”程意晚说。
沈知行没有急着处理。他先用对讲机联系了镇供电所,确认可以停电作业后,才登上脚扣,爬到杆顶,用工具重新绑扎了导线接头。他的手很稳,动作很慢,每一圈都绕得紧紧的。
从杆上下来的时候,他的工装被汗水湿透了,后背粘了一层灰。“这是我在学校实训塔上练过无数次的活儿,但在真杆上做,感觉完全不一样。”他在日志里写道,“学校里的实训塔是直的,风是假的,太阳是灯。这里的电杆是斜的,风是真的,太阳是火。但这才是真活儿。”
那一天,沈知行小组巡检了二十一根电杆,发现了九处缺陷。回到驻地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他的腿在发抖,但他在日志里写道:“今天走了两万多步,爬了六根杆。张奶奶家的灯,明天会更亮一点。”
抢修:暴雨夜的“逆行者”
2026年7月12日,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袭击了白河镇。
晚上九点多,陆江明接到镇供电所的电话:瓦房村停电了,全村一片漆黑。故障点不明,供电所的人手不够,请求支援。
“走,去瓦房村。”陆江明没有犹豫。
暴雨如注,山路泥泞,工程车的雨刷开到最大档也看不清路。沈知行坐在副驾,手握着扶手,指节发白。他不是害怕,是着急——张奶奶家的灯,刚刚才亮了一点。
到达瓦房村后,故障点很快找到了:一棵大树被风吹倒,压断了三根电杆之间的导线。
雨还在下,雷声隆隆。陆江明判断了一下现场情况:“不能等雨停。导线断了,带电的一端掉在地上,有触电风险。先隔离故障,天亮再抢修。”
沈知行穿上绝缘靴、戴上绝缘手套,在暴雨中操作柱上开关,隔离了故障段。雨水打在他的安全帽上,“啪啪”作响,工装从里湿到外,但他没有停。
故障隔离后,村里大部分用户的电恢复了。张奶奶家的灯重新亮了起来,虽然还是有点暗,但那点昏黄的光在暴雨夜里,像一颗星星。
回到驻地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沈知行脱下工装,里面的T恤能拧出水来。他把湿衣服晾在椅背上,坐在床上发呆。
他在日志里写道:“今天是我第一次在暴雨里干活。以前在学校,下雨天实训就取消了。但今天不能取消,因为张奶奶在等那盏灯。电力的‘急修’两个字,我今天才懂——不是急修设备,是急人所急。”
改造:一场“一户一策”的攻坚战
暴雨之后,陆江明带着学生们对整个瓦房村的供电情况做了一次全面“诊断”。
诊断结果不容乐观:变压器容量不足、供电半径过长、线径偏细、接户线老化严重。这不是修修补补能解决的问题,需要系统性的改造。
陆江明和镇供电所反复沟通,争取到了一个小型改造项目:更换一台大容量变压器、改造主干线路、为全村七十多户农户更换接户线和智能电表。
2026年7月15日,改造工程正式开工。
沈知行负责主干线路改造。他和工人们一起,扛着成卷的绝缘导线,在山路上一步一步地往电杆下送。导线很重,一卷有好几百斤,几个小伙子轮流抬,肩膀磨破了皮。
“沈知行,你歇会儿,换我来。”江望舒(电力系统自动化技术专业大二学生)接过他肩上的导线。
“没事,我能行。”沈知行咬着牙,继续往前走。
程意晚负责接户线改造。她挨家挨户地检查每户的进线、电表和室内线路。在张奶奶家,她发现进户线已经老化得不成样子,绝缘层一碰就碎,铜芯暴露在外。
“奶奶,您家的进户线要换了。太危险了,万一漏电会伤人的。”
张奶奶不懂什么叫“漏电”,但她相信这个姑娘:“换,你说换就换。”
程意晚踩着梯子,把老旧的进户线拆下来,换上了新的绝缘线和阻燃管。她还顺手把张奶奶屋里的灯泡换成了LED的,亮度比原来翻了好几倍。
张奶奶站在门口,看着那盏亮堂堂的灯,眼泪掉了下来:“亮了,真亮了。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亮的灯。”
程意晚站在梯子上,眼泪也掉了下来。她不敢低头,怕张奶奶看到。
课堂:把“安全”种进村民心里
改造工程之外,团队还做了一件事——在村里办了一期“安全用电小课堂”。
2026年7月17日,第一堂课在瓦房村村委会开讲。来了三十多位村民,大部分是老人。他们搬着小马扎,挤在会议室里,有的还带着自家的插线板让“老师们”看看合不合格。
苏夜白(电力系统自动化技术专业大二学生)主讲“农村常见用电安全隐患”。她把私拉乱接、电线老化、插座过载、电热毯使用不当等常见问题,用图片和视频一一展示,语言直白得像拉家常。
“叔叔伯伯们,插线板不能一个接一个地串,会过载。过载了会发热、会起火。最多串两个,再多就不行了。”
“电热毯不能折叠着用,会损坏里面的电热丝,可能漏电。睡前开一小时,睡的时候关掉,安全又省电。”
一位六十多岁的大爷举手:“姑娘,我家的电线是老线,要不要换?”
“大爷,您回去看看电线皮有没有发硬、发脆、开裂。如果有,一定要换。电线老化和人的骨头老化一样,不经摔。”
大爷点点头,掏出手机拍下了苏夜白的PPT。
苏夜白在日志里写道:“这些老人,年纪比我爷爷都大。他们坐在那里听我讲课,像小学生一样认真。我说‘电线老化和人的骨头老化一样’,他们笑了。但笑完之后,有人回去换了电线。这就是我讲课的意义。”
通电:张奶奶家的灯,亮了
2026年7月19日,瓦房村电网改造工程全部完工。
那天傍晚,陆江明带着学生们去张奶奶家做最后的验收。新换的变压器、新架的主干线、新换的接户线,电压稳稳地保持在218伏。
沈知行站在张奶奶家门口,合上了电闸。张奶奶屋里的灯亮了——不再是忽明忽暗的昏黄,而是明亮、稳定的白光,把整间屋子照得通亮。
张奶奶站在灯下,仰头看着那盏灯,看了很久。她的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流,一滴一滴,落在泥土的地面上。
“亮了。真的亮了。我老婆子活了七十四年,头一回在自己屋里看到这么亮的灯。”她转过身,拉着沈知行的手,“小伙子,你是哪个单位的?我要给你们写表扬信。”
沈知行蹲下来,握着张奶奶的手:“奶奶,不用写信。您好好用灯就行。以后电压不会再低了,灯不会再闪了。”
张奶奶从兜里掏出一把糖,塞进沈知行手里:“拿着吃。我孙子过年回来买的,我一直没舍得吃。今天高兴,吃了它。”
沈知行剥了一颗糖放进嘴里,是水果味的,很甜。他嚼着糖,眼泪掉了下来。
归程:光明会记得
2026年7月20日清晨,大巴停在瓦房村村口。
张奶奶拄着拐杖来了,手里提着一篮子土鸡蛋。她把篮子塞进沈知行怀里:“小沈,鸡蛋带回去给你们同学吃。替我谢谢他们,让我的灯亮了。”
沈知行抱着那篮子鸡蛋,使劲点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位换电线的老大爷来了,手里拿着一个旧插线板,非要让苏夜白看看合不合格。苏夜白接过来看了看:“大爷,这个插线板有点旧了,但还能用。您记住,不要接大功率电器,电暖器、电水壶这种,直接插墙上。”
大爷点点头,把那个插线板小心地装进袋子里。
大巴缓缓启动。后视镜里,张奶奶和乡亲们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几个模糊的点。但张奶奶家那盏灯,亮着,远远地能看见。
陆江明站起来,声音沙哑:“同学们,十四天,我们做了什么?我们巡检了上百根电杆,抢修了暴雨夜的倒杆断线,帮瓦房村改造了电网,给七十多户换上了新电表和接户线,让张奶奶家七十四年来第一次有了亮堂堂的灯。”
“但我希望你们记住的不是这些。”
“我希望你们记住的是——张奶奶说‘我以为我家的灯比别人家的差’时的心酸,她在亮堂堂的灯下流泪时的幸福,她塞给我们那把水果糖时的慷慨。”
“我们是学电力的。电力是什么?不是电压、电流、功率因数。电力是张奶奶等了七十四年的那盏亮堂堂的灯,是暴雨夜里沈知行爬上电杆作业时的背影,是苏夜白讲安全用电时老人们认真的眼神。”
“你们今天做的这些事,比任何考试、任何证书都有意义。因为你们让一个七十四岁的老人,第一次在自己屋里看到了那么亮的灯。”
车厢里安静极了。沈知行靠着车窗,手里捧着张奶奶的那篮子鸡蛋。他在心里默默地说:奶奶,您放心。灯不会灭了。我们会一直守着,让每一盏灯都这么亮。
2026年的夏天,郑州电力高等专科学校电力工程学院的20名学生,在伏牛山深处留下了一条改造一新的供电线路、七十多户新换的接户线和电表、一场让三十多位老人认真听课的安全用电课堂,以及张奶奶家那盏亮堂堂的灯。
他们带走的,是一篮子土鸡蛋、一把水果糖、无数声“谢谢”,以及一份用验电笔、万用表和绝缘靴换来的、沉甸甸的职业信仰——电力人不只是修电的。电力人是给深山里的老人送“亮”的人,是让张奶奶等了七十四年终于等到一盏亮堂堂的灯的人。
瓦房村的灯会记得。张奶奶会记得。伏牛山的夜,会记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