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尕心疼 ——兰州职业技术学院2026年春季志愿者服务活动纪实

通讯员:小编 时间:2026-05-20校园新闻 点击人数:
一、大山深处的来电2026年3月中旬的一个深夜,兰州职业技术学院初等教育学院学前教育专业2024级的马小兰被一阵手机震动惊醒。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来自甘南的陌生号

一、大山深处的来电

2026年3月中旬的一个深夜,兰州职业技术学院初等教育学院学前教育专业2024级的马小兰被一阵手机震动惊醒。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来自甘南的陌生号码。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马老师吗?我是卓玛的爸爸。卓玛发高烧了,一直喊你的名字。她说马老师答应过春天来看她的。你能不能跟她说句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小女孩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声音:“马老师……你什么时候来呀……我等你……”

马小兰的心猛地揪紧了。卓玛是她去年夏天在甘南藏族自治州舟曲县果耶镇支教时认识的一个藏族小女孩,父母都在山上放牧,她和弟弟跟着奶奶住在山脚下的村子里。去年走的时候,卓玛用生硬的普通话说:“马老师,春天你来,我带你去看格桑花。”

马小兰对着电话轻声说:“卓玛,老师春天一定来。你好好吃药,病好了老师带你去画画。”

挂了电话,马小兰再也睡不着了。她打开台灯,坐在床上发了很久的呆。窗外兰州的三月还带着寒意,远处的白塔山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她想起去年在果耶镇的那些日子,想起卓玛递给她的一把野草莓,想起孩子们红扑扑的脸蛋和亮晶晶的眼睛。那一刻她做了一个决定——不等学校组织,自己组一支志愿者队伍,春天就去果耶镇。

第二天一早,马小兰找到了辅导员杨艳。杨艳是学前教育系的辅导员,也是甘南人,对那片土地感情很深。她听完马小兰的讲述后沉默了片刻,说:“你一个人去不安全。我帮你发动一下系里的学生,组一支正式的服务队,以学校的名义去。”

消息在学前教育系传开后,报名的人数超过了预期。经过筛选,十二名学生入选:马小兰(队长,甘肃临夏人,回族,能用简单的藏语交流);赵雨桐(副队长,甘肃兰州人,擅长音乐);张思琪(甘肃天水人,擅长美术);刘雨欣(甘肃平凉人,擅长手工);王思涵(甘肃张掖人,擅长语言教学);陈一鸣(甘肃酒泉人,擅长体育游戏);孙宇航(甘肃白银人,负责后勤);郑子豪(甘肃嘉峪关人,负责摄影);吴佳怡(甘肃金昌人,负责记录);徐梦瑶(甘肃武威人,负责医疗);李思琪(甘肃定西人,负责物资);周子涵(甘肃庆阳人,负责安全保障)。带队教师是辅导员杨艳和学前教育系副教授刘雪梅。

出发前,刘雪梅给队员们开了一个短会。她说:“你们要去的果耶镇,是舟曲县最偏远的乡镇之一。那里海拔高,条件艰苦,很多孩子从来没有出过大山。你们这次去,不是去做客的,是去做事的。记住,你们代表的是兰州职业技术学院。”

4月9日,星期四,服务队从兰州出发,一路向南。车窗外的景色从城市变成了田野,从田野变成了山。山越来越高,路越来越弯。过了岷县,公路开始贴着山崖走,一边是陡峭的山壁,一边是深深的河谷。赵雨桐第一次走这样的山路,紧张得不敢往窗外看,紧紧抓着前排座椅的靠背。马小兰却一直望着窗外,她在心里默默计算着距离——还有一百公里,还有五十公里,还有二十公里。

经过将近九个小时的车程,服务队终于到达了果耶镇。镇子很小,只有一条街,街道两边是两层的藏式民居。中心小学在镇子的东头,一栋三层的教学楼,外墙刷着白色的涂料,楼顶上飘着五星红旗。校长杨文海站在校门口等着。他四十出头,脸被高原的紫外线晒得黝黑,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马老师,你可来了!卓玛昨天还在问她爸爸,马老师什么时候来。”杨校长领着服务队穿过操场,走进教学楼后面的一个小院子,那是幼儿园的所在地。两间教室,一间活动室,院子里有一个滑梯,是铁管焊的,油漆已经掉得差不多了。

杨校长叹了口气:“硬件条件就是这样。最缺的不是东西,是人。全园就一个老师,还是从小学部借调的,中专毕业,没有学过幼教。她一个人带三十多个孩子,教不了什么,主要是看着不让他们出事。”

正说着,一个小女孩从教室里跑了出来。她穿着一件红色的棉袄,头发编成一条小辫子,脸圆圆的,眼睛亮晶晶的。她看到马小兰,愣了一下,然后像一只小鸟一样扑了过来,一头扎进马小兰的怀里。

“马老师!你来了!你真的来了!”卓玛的声音闷闷的,因为她的脸贴着马小兰的胸口。

马小兰蹲下来,抱着卓玛,感觉到她小小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她摸了摸卓玛的额头,已经不烫了。

“卓玛,你好了?还咳嗽吗?”

“好了!马老师来了我就好了!”

马小兰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当天下午,服务队在幼儿园开展了第一次集体活动。赵雨桐的电子琴一响,孩子们的眼睛全亮了。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电子琴,有的孩子张大了嘴巴,有的歪着脑袋,有的一动不动地盯着琴键,好像在看什么神奇的东西。

赵雨桐教的第一首歌是《小燕子》。她弹一句,孩子们跟一句,跑调了也不在乎,声音大到教室的窗户都在嗡嗡响。卓玛站在第一排中间,声音最大,音也最准。她唱到“小燕子穿花衣”的时候,两只手在胸前比画着,像是在整理一件漂亮的花衣服。

赵雨桐心里一动,在教案本上写了一行字:“这个孩子有音乐天赋。”

课间休息时,马小兰坐在教室门口的台阶上喝水的工夫,卓玛跑了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塞到她手里。是一颗糖,大白兔奶糖,糖纸已经有些皱了。

“马老师,你吃糖。”卓玛仰着脸看着她,眼睛里全是期待。

“老师不吃,你留着吃。”

“不,我专门给你留的。奶奶去镇上赶集买了两颗,我吃了一颗,这颗给你,放了三天了。”

马小兰把糖剥开,放进嘴里。奶味很浓,很甜。她摸了摸卓玛的头:“真甜。”

卓玛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亮。

第二天,张思琪的美术课是教孩子们画自己的家。她给每个孩子发了一张白纸和一盒彩笔,让他们画出自己和家人住的地方。

孩子们趴在桌上认真地画着。有的画了楼房,有的画了平房,有的画了帐篷。卓玛画了一个大大的院子,院子里有一栋两层的房子,房顶上飘着经幡。院子里画了三个人,一个高个子的男人,一个扎辫子的女人,还有一个扎着小辫子的女孩。

“卓玛,你画的这是谁呀?”张思琪蹲下来问。

“这是阿爸,这是阿妈,这是我。”卓玛指着画上的人说,“阿爸和阿妈在山上放牧,阿妈生了弟弟,在山上下不来。我和奶奶在村里住。我想他们了,就画画。”

张思琪问她:“你阿妈什么时候回来?”

卓玛低下头,用彩笔在画上又加了一个小人,比她还小。“弟弟长大一点就回来。阿爸说的。”

张思琪看着那个新添上去的小人,鼻子一阵阵发酸。

下午,刘雨欣的手工课教孩子们折纸飞机。孩子们学会了,迫不及待地跑到操场上放飞。纸飞机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有的飞得很远,有的飞了两步就栽了下来,有的在空中打了个旋又飞回来了。

卓玛的纸飞机飞得最远,一直飞到了操场另一头的院墙边。她跑过去捡起纸飞机,跑回来的时候气喘吁吁的,脸蛋红扑扑的。

“马老师,你的纸飞机能飞多远?”

马小兰折了一架纸飞机,用力扔了出去。飞机飞过了院墙,飞到了外面的田野上。卓玛跑过去找,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飞走了,飞到山那边去了。”卓玛望着远处的山,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它去找阿妈了。”

王思涵的语言活动课讲了一个关于勇敢的故事,讲完后她让孩子们说说自己做过的最勇敢的事。有的孩子说一个人走山路上学不怕野狗,有的孩子说晚上一个人在家不怕黑,有的孩子说打针的时候没有哭。

轮到卓玛了,她站起来想了一下,说:“去年冬天,奶奶生病了,我走了两个小时的山路去镇上买药。山上雪很深,我摔了好几跤。我不怕,因为奶奶等着吃药。”

教室里安静了。王思涵的眼眶红了。她走过去蹲下来,轻轻地抱了抱卓玛。

“卓玛,你是最勇敢的孩子。”

志愿者活动进行到第五天,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天早上,卓玛没有来上课。马小兰以为她生病了,准备放学后去看她。上午十点多,杨校长急急忙忙跑过来,说卓玛的爸爸打电话来,卓玛一个人上山找阿妈去了,家里人找了一早上没找到。

马小兰脑子嗡的一声,眼前一阵发黑。她抓起外套就往外跑,张思琪和陈一鸣跟在后面。

山路陡峭崎岖,有些地方根本没有路,只有羊踩出来的窄窄的小径。马小兰一边走一边喊卓玛的名字,声音在峡谷里回荡。她们爬了将近一个小时,嗓子都喊哑了,终于在快到山顶的一片草坡上看到了一个小小的红色身影。

卓玛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抱着膝盖,脸埋在手臂里。她的棉袄上沾满了泥土和草渍,鞋子湿透了,头发上挂着草籽。

马小兰跑过去,一把把她抱在怀里。“卓玛,你吓死老师了!”

卓玛抬起头,脸上挂着泪痕,但眼睛是亮着的。“马老师,我想去看阿妈和弟弟。我走到这里走不动了,我想我阿妈,可是她没来。”

马小兰抱着她,感觉到她在发抖,不知道是冷还是怕。她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裹住卓玛,蹲下来跟她说:“卓玛,你想阿妈是对的,阿妈也在想你。但是你不能一个人上山,山上太危险了。阿妈说了,等弟弟长大一点就回来。你要在村里等着她,不然她回来找不到你怎么办?”

卓玛想了想,用手背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好,我等着。马老师,你也会等我吗?”

“会的,老师明年春天还来看你。等你阿妈回来了,你们一起来接我。”

卓玛伸出小拇指。马小兰也伸出小拇指,两根手指勾在一起,在空荡荡的山谷里,在一棵歪脖子的老松树下,定下了一个春天的约定。

上山容易下山难。马小兰拉着卓玛的手,一步一步往下走。卓玛的鞋底磨平了,踩在碎石上直打滑。马小兰干脆把她背了起来。卓玛趴在她背上,安静得像一只小猫,不一会儿就打起了小呼噜。

夕阳把整个山谷染成了金色。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像一幅巨大的油画。马小兰背着卓玛,走在这幅画里,脚步很慢很稳。

回到学校时,天已经快黑了。杨校长站在门口等着,看到卓玛安全回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马老师,谢谢你。”

“杨校长,卓玛想妈妈了。”

杨校长沉默了很久,说了一句话:“这里的每个孩子,都想妈妈。”

最后一天,汇报演出在教学楼前的操场上举行。

孩子们站在临时搭起来的小舞台上,穿着自己最漂亮的衣服。卓玛穿了一件白色的藏袍,那是她阿妈留给她的,有点大,袖口卷了两道。她站在第一排领唱,唱的是赵雨桐教的《小燕子》,声音清脆响亮,飞过操场,飞过院墙,飞过远处的大山。

台下坐着很多家长,有的从山上的牧场赶下来,有的从打工的地方请了假回来。卓玛的爸爸也来了,带着刚满四个月的弟弟,一个皮肤黑黑的、眼睛大大的男孩,裹在厚厚的襁褓里,安静地睡着。卓玛的妈妈没有来,她在山上照顾羊群,走不开。

演出结束后,卓玛跑下舞台,一头扎进爸爸的怀里。她伸出手摸了摸弟弟的脸,然后抬起头问爸爸:“阿妈什么时候能回来?”

爸爸摸了摸她的头:“等羊羔长大了就回来。”

卓玛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答案。

中巴车发动了。服务队要走了。

孩子们站在校门口,用力地挥手。卓玛站在最前面,怀里抱着弟弟。弟弟醒了,没有哭,睁着大大的眼睛,茫然地看着这个世界。

马小兰从车窗探出头,大声喊:“卓玛!老师明年春天还来!”

卓玛没有喊回来,她举起弟弟的小手,朝马小兰挥了挥。那只小手小小的,五根手指张开着,像一朵刚开放的花。

回到兰州后,马小兰常常会想起卓玛,想起她亮晶晶的眼睛,想起她画的全家福,想起她用稚嫩的声音说“马老师,你也会等我吗”,想起山谷里那个小小的拉勾。

她把卓玛送她的那颗大白兔奶糖的糖纸夹在了日记本里,糖纸已经皱了,大白兔的图案有些模糊了。每次翻开日记本看到这张糖纸,她都会想起那个春天的约定。

五月的一个傍晚,马小兰收到了一条微信语音,是杨校长发来的。她点开,里面传来卓玛的声音:

“马老师,山上的格桑花开了。红的白的粉的,一大片,好看得很。你不是说想看格桑花吗?我给你留着,你明年春天来还能看到。”

窗外的兰州,槐花开得正盛,一串串白色的花穗垂下来,香气浓郁得有些醉人。马小兰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白塔山,眼前浮现的却是甘南的山、甘南的云、甘南的那些孩子。

明年春天,她一定会去。格桑花谢了还会再开,约定的春天虽然迟了一点,但它终究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