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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花开的季节 ——菏泽医学专科学校2026年春季校园文学随笔

通讯员:小编 时间:2026-05-05校园新闻 点击人数:
菏泽医专的春天,是从那排老梧桐开始的。实验楼前的梧桐树,据说是建校时种的。几十年过去,树干粗得一个人合抱不过来,树冠撑开像一把巨大的伞。每年四月,梧桐花开,满树

菏泽医专的春天,是从那排老梧桐开始的。

实验楼前的梧桐树,据说是建校时种的。几十年过去,树干粗得一个人合抱不过来,树冠撑开像一把巨大的伞。每年四月,梧桐花开,满树淡紫色的花朵,像一串串小喇叭,风一吹,整条路都飘着甜丝丝的香气。

护理系大三学生沈迟,就是被这香气“叫醒”的。

那天清晨,她像往常一样六点起床,推开宿舍的窗,一股温润的风裹着梧桐花的甜香扑面而来。她愣了一下——来菏泽三年,每年春天都闻到这个味道,但今年不一样。今年是她在这里的最后一个春天。

她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桌上的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写了几行字:

“梧桐花又开了。三年前我来的时候,它们也开着。那时候我觉得三年很长,长到我可以慢慢变成一个更好的人。现在三年过去了,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变得更好,但我知道,我——不想走了。”

沈迟是菏泽本地人。三年前高考失利,她一度不想读书了。父母劝她,老师说菏泽医专也不错,家门口的学校,学费低,毕业好就业。她半推半就地报了名,心里却始终憋着一口气——“凭什么我要读专科?”

这股气,她憋了整整一个学期。

大一上学期,她上课不听讲,课后不复习,期末考试勉强及格。辅导员找她谈话,她低着头不说话。辅导员说:“沈迟,你高考没考好,那是过去的事了。你要是因为过去的事,把自己的未来也搭进去,那才真的亏了。”

她回去想了一晚上。第二天,她去图书馆借了《基础护理学》,从头开始啃。

那之后,她像变了一个人。每天六点起床背书,晚上九点从自习室回宿舍。她的笔记本越写越厚,从薄薄的一本变成三大本。她的操作成绩从及格变成了优秀,她的名字开始出现在奖学金名单上。

但真正的改变,不是成绩,是心。

大二那年秋天,她在菏泽市立医院实习。有一天,她跟着带教老师查房,遇到一位七十多岁的老爷爷。老爷爷因为慢阻肺住院,喘得厉害,话都说不完整。沈迟给他量血压的时候,他忽然拉住她的手,说:“姑娘,你手轻,不疼。”

就是这句话,让沈迟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她说不清楚为什么哭。也许是委屈——她为了练好静脉穿刺,在自己手上扎了无数次,胳膊上全是淤青;也许是欣慰——终于有人告诉她,她做得好;也许是别的什么,她自己都说不清。

但从那天起,她再也没有“憋着那口气”了。她不再觉得读专科是一件丢人的事,不再觉得自己比别人差。她知道,医学这条路,不看你的学历,看的是你的心——你有没有把病人放在心上,有没有把每一个操作做到极致,有没有在深夜的病房里,握着患者的手,说一句“没事的,我在”。

春天来了又走,梧桐花开了又谢。三年,六个学期,一千多个日夜。

沈迟的室友赵小禾,是另一种人。

赵小禾来自济宁,学的是药学专业。她的性格跟沈迟完全不同——沈迟安静、内敛,赵小禾热烈、张扬。她喜欢唱歌,走路的时候戴着耳机小声哼,洗澡的时候放声唱,整栋楼都能听到她唱《隐形的翅膀》。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唱得特别好听?”室友们笑她。

“我不觉得。”赵小禾一本正经地说,“但我觉得,唱歌能让我高兴。高兴了,背书才背得进去。”

她的逻辑无人能反驳。

赵小禾的学习方法也很“赵小禾”。她不喜欢死记硬背,觉得那样太无聊。她把药理学里那些难记的药名编成顺口溜,把药物相互作用编成小故事,把那些枯燥的知识点变成一个个有趣的段子。她说:“我不是在背书,我是在创作。”

大三那年,她准备专升本。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晚上十一点睡觉,中间除了吃饭和上厕所,几乎全部时间都在看书。但即使这样,她仍然每天抽出十分钟唱歌——洗澡的时候唱,走在路上的时候唱,在图书馆的楼梯间小声哼。

“你不觉得浪费时间吗?”有人问她。

“不觉得。”她说,“这十分钟,是我一天里最快乐的十分钟。有了这十分钟,我才能撑过剩下的二十三个小时五十分钟。”

后来她考上了。成绩出来那天,她在宿舍里哭了一场。不是喜极而泣,是那种“终于结束了”的如释重负。

“我要去做药剂师了。”她给妈妈打电话,“我要去济宁最好的医院,给病人发药。”

“济宁最好的医院?”妈妈笑她,“你口气倒不小。”

“口气大不大不重要。”赵小禾说,“重要的是,我会是一个好药剂师。我不会把药发错,我会耐心地告诉病人怎么吃、什么时候吃、吃了要注意什么。我会是一个让病人放心的药剂师。”

妈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

就在沈迟和赵小禾忙着毕业和升本的时候,一个叫陈屿舟的男生,刚刚迈进菏泽医专的大门。

他是临床医学专业的大一新生。之所以说“新生”——因为他不是普通的高考生,他是从部队退伍后,通过“退役大学生士兵”专项计划入学的。

陈屿舟是枣庄人,高中毕业后去当兵,在部队待了两年。退伍后,他没有选择直接就业,而是决定读书。他说:“在部队的时候,我见过太多生离死别。我想学医,想救人。”

他的想法很朴素,朴素到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菏泽医专给他的,远不止“学医”这两个字。

他的辅导员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教师,姓王。王老师也是退伍军人,当年也是从部队出来读的医专,后来留校当了老师。他对陈屿舟说:“屿舟,你跟我当年一样。咱们这样的人,底子薄,不比那些从高中一路考上来的学生。但我们有一个优势——我们知道什么是吃苦,我们知道什么是坚持。”

陈屿舟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大一上学期,他的解剖课成绩不太理想。他没有抱怨,没有找借口,只是默默地加练。每天晚上,他都会去解剖实验室,对着模型反复记忆骨骼、肌肉、神经的位置。冬天的实验室很冷,他的手冻得通红,但他从来没有提前离开过。

期末考试,他的解剖课考了九十二分。

成绩出来那天,他给王老师发了一条消息:“王老师,我没给您丢人。”

王老师回了一句:“你从来没给我丢过人。”

四月的第二个周末,菏泽医专的校园里举办了一年一度的“护士节授帽仪式”彩排。

这是学校最隆重的活动之一。每年的护士节,护理系的学生会穿上洁白的护士服,由前辈为他们戴上象征着责任与使命的燕尾帽。这个仪式意味着他们正式成为护理队伍的一员,意味着他们将南丁格尔的誓言铭记于心。

沈迟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将在仪式上发言。她提前一周就开始准备发言稿,写了改,改了写,反反复复十几遍,最后只留下了一页纸。

仪式那天,她站在台上,看着台下几百个穿着白色护士服的学妹学弟,深吸了一口气。

她说:

“三年前的今天,我坐在台下,看着学姐们戴上燕尾帽。那时候我想,我什么时候才能成为她们?三年后的今天,我站在台上,看着你们。我想告诉你们的是——这三年,是我人生中最累的三年,也是最好的三年。”

“我们学校不大,我们的学历不高,但我们学的东西,分量很重。我们学的是怎么救人,怎么照顾人,怎么在一个人最脆弱的时候,成为他的依靠。”

“我马上就要毕业了。我会去一家县医院,成为一个普通的内科护士。我不会上电视,不会得什么大奖,但我会认真对待每一个病人,会认真地做好每一次操作,会在深夜的病房里,轻声告诉那些睡不着的人:‘没事的,我在。’”

“这就是我想成为的护士。这也是菏泽医专教会我的——成为一个有用的人,比成为一个耀眼的人,重要得多。”

台下响起了掌声。沈迟看到前排的辅导员在擦眼泪,看到赵小禾在台下朝她竖大拇指,看到陈屿舟坐在角落里,眼睛亮亮的。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推开窗户、闻到梧桐花香的大一新生。那时候的她,还不知道“菏泽医专”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现在她知道了。

五月的最后一个周末,毕业照。

沈迟穿着学士服站在梧桐树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脸上,她的笑容很灿烂。

赵小禾站在她旁边,手里举着一张录取通知书——济宁医学院的药学专业,专升本录取。

“以后我也是本科生啦。”赵小禾笑着说,“但我不会忘了,我是从菏泽医专出去的。”

沈迟点点头。她不会忘记的。她不会忘记实验楼前那排老梧桐,不会忘记深夜的自习室,不会忘记第一次扎针时颤抖的手,不会忘记那个拉住她手说“姑娘你手轻”的老爷爷。

这些记忆,像梧桐花的香气一样,会一直留在她的生命里。不浓烈,不张扬,但总是在那里。在某个春天的清晨,忽然飘来,让她想起那段白衣飘飘的青春。

陈屿舟没有去拍毕业照。他才大一,他的路还长。但他在那天下午,一个人走到梧桐树下,站了很久。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是沈迟在护士节仪式上的发言稿。他找沈迟要的,沈迟给了他。

他把那张纸折成一个很小的方块,塞进钱包里。

他想,三年后,当他毕业的时候,他要打开这张纸,再看一遍那句话——“成为一个有用的人,比成为一个耀眼的人,重要得多。”

菏泽医专的春天,又来了。梧桐花又开了。

有人走了,有人来了,有人还在。

香气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