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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第一次握住了蜡笔——合肥幼儿师范高等专科学校学前教育专业2026年寒假留守儿童帮扶纪实

通讯员:李思琪 时间:2026-02-13社会实践 点击人数:
2026年2月3日,腊月十七,皖北阜阳市颍州区九龙镇,零下六摄氏度。李思琪蹲在一个瘦小的男孩面前,手里举着一支橙色的蜡笔。“梓睿,你看,太阳是什么颜色的?”五岁

2026年2月3日,腊月十七,皖北阜阳市颍州区九龙镇,零下六摄氏度。

李思琪蹲在一个瘦小的男孩面前,手里举着一支橙色的蜡笔。

“梓睿,你看,太阳是什么颜色的?”

五岁的男孩不看她。他的眼睛盯着桌面,盯着那支笔,盯着自己搁在膝盖上、指甲缝里还沾着泥土的手。窗外是冬麦地,光秃秃的,几只麻雀落在电线上,被风刮得东倒西歪。

“是黄色的。”他很小声说。

“那你把它画下来,好不好?”

男孩摇头。

这是李思琪来到这里的第七天。

她是合肥幼儿师范高等专科学校学前教育专业大三学生,2026年这个寒假,她没有回六安老家,而是报名了学校“小桔灯”乡村儿童早期发展志愿服务队,驻点在阜阳市颍州区九龙镇新时代文明实践所的“儿童之家”。她的任务是:在春节前后父母返乡高峰到来之前,陪这里的留守孩子度过“最想妈妈的一段日子”。

合幼专与阜阳市妇联的乡村早教帮扶项目从2025年底启动,学前教育系派出了三支小分队,分赴阜南、临泉、颍州三个留守儿童集中的县区。李思琪这一队被分配到九龙镇,全镇青壮年外出务工比例超过六成,镇中心幼儿园一百三十个孩子里,七十九个是留守儿童。

来之前,李思琪做过心理准备。她学过《学前儿童发展心理学》,知道留守对幼儿依恋关系的冲击;她实习过合肥市宿州路幼儿园,见过城里孩子一哭就有三四个大人围上来。但当她真正走进九龙镇“儿童之家”那间活动室,看见二十几个孩子齐刷刷坐在小板凳上、安静得像怕惊动什么的时候,她还是愣住了。

没有人大声说话。没有人争玩具。

绘本角的书脊朝一个方向摆着,齐得像用尺子量过。

第一天下午,李思琪拿出带来的超轻黏土,想教孩子们捏小动物。她示范了一朵红色的小花,举起来给孩子们看,有几个小女孩眼睛亮了一下,但没有人伸手拿黏土。她把分装好的彩泥递到一个小男孩面前,男孩把手背到身后,摇头。

“老师,会弄脏。”

李思琪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那天晚上,她躺在村委宿舍的行军床上,把白天拍的视频发回学校,指导老师秒回:“你先别急着教技能,先让他们相信你。”

第二天,她没有再组织任何“活动”。她只是坐在阅读区的垫子上,拿一本《猜猜我有多爱你》,自己翻,自己看,偶尔自言自语:“哇,小兔子跳得真高。”

一个扎羊角辫的女孩蹭过来,离她半米远。

李思琪没抬头。她把书页往后翻。

女孩又蹭近一点。

就这样,两个小时,三个孩子坐到了她旁边。第三天,七个。第五天,整间阅读区的垫子坐满了。

孩子们开始主动拿书让她讲,开始小声问她“为什么大兔子比小兔子手长”,开始把自己画的歪歪扭扭的“全家福”塞进她手里。

只有刘梓睿始终坐在角落里。

刘梓睿的父母在杭州一家电子厂务工,去年只回来过一次,腊月二十九到正月初五。奶奶说,去年爸妈走的那天早上,梓睿没哭,早饭吃了一大碗面条,然后一个人坐在门槛上,把新发的美术本一页一页撕成细条。

李思琪翻过他的档案:五岁两个月,语言表达能力落后于同龄人半年,精细动作评估结果“边缘水平”。

她没有逼他画画,也没有刻意亲近他。每天上午,她照常给孩子们讲绘本、做律动游戏;下午,她在手工区摆上新的材料和工具,想玩的孩子自己来,不想玩的可以去积木区。她只是每天都留出一张空凳子,放在自己旁边。

第七天,刘梓睿坐到了那张凳子上。

他没说话。李思琪也没说话。她拿出一张白纸,开始画太阳。橙色,圆圆的,周围画几根线代表光。

她把蜡笔放在纸上,推到两人中间。

“梓睿,你看,太阳是黄色的。”

男孩盯着那支蜡笔。他的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悬在半空,停顿了十几秒。

然后他握住了蜡笔。

他画得很慢,握笔的姿势不对,是抓筷子那样一把攥着。太阳被他画成了一个不规则的椭圆形,边缘有些毛糙,颜色涂到一半断了蜡。画完之后,他把纸轻轻推到李思琪那边。

李思琪低头看那张画。太阳底下,男孩加了一行歪歪扭扭的短线——她辨认了很久,发现那是三个人。

两个高的,中间一个矮的。

她把画小心折好,夹进自己的笔记本里,什么也没说。

2月8日,腊月二十,儿童之家要排一个春节联欢小节目,孩子们自己选内容。令李思琪意外的是,刘梓睿举了手。

“我想念一首诗。”

他念的是《静夜思》。声音很小,磕巴了两处,中间忘了词,愣在那里三四秒钟。李思琪刚要提示,他自己想起来了,接着念完: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屋里安静了几秒。不知是谁第一个拍手,然后所有孩子都拍起来。

李思琪站在门口,背光,没人看见她眼眶红。

2月12日,腊月二十四,小年。

这是志愿服务期的最后一天。下午收拾教具时,刘梓睿跑过来,往她手里塞了一张纸,扭头就跑。

纸上画着一个人,长头发,穿着红衣服,手里拿着一支橙色蜡笔。头顶用拼音写着“lǐ lǎo shī”。

李思琪蹲在“儿童之家”门外的台阶上,看了很久。

她把画叠得整整齐齐,放进羽绒服内袋。风灌进领口,她把拉链拉到最高。

2月13日,李思琪离开九龙镇。大巴发动时,她隔着车窗看见刘梓睿站在实践所门口,奶奶牵着他的手。他没有挥手,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她把车窗玻璃按下来,冷风呼地涌进车厢。

“梓睿——春天我再来——”

声音被风刮散,不知道他听没听见。

返校后,李思琪整理这次志愿服务的记录,写了三千多字的观察笔记。她给这篇笔记起了一个标题:《沉默的太阳》。里面有一段话:

“在合肥实习时,我学过四十几钟方法引导幼儿进行艺术表达。但刘梓睿教会我:当孩子不伸手时,不是他不想拿,是他从没被允许过。我们的蜡笔、黏土、绘本,在这些孩子眼里不是玩具,是‘贵重物品’。他们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才能相信这个东西真的可以碰、可以玩、可以用。那个‘很长的时间’,就是陪伴。”

学前教育系主任把这篇笔记转给了下一批即将下乡的志愿者。有人问她,第一次独立带队就碰到这么难带的孩子,会不会打击信心?

李思琪摇头。

她想起2月3日那个零下六摄氏度的下午,风把麻雀刮得东倒西歪,她把橙色蜡笔放在白纸上,五岁男孩的手悬在半空,停了很久。

那只手最后握住了笔。

2026年的春天,从那只手开始。